Space Odyssey

幸得一位朋友提醒，知悉今天是腊月初八，中国传统里喝“八宝粥”的日子。下午7点打完乒乓球，决定去买些材料来做粥。

“八宝粥”具体是哪八宝没有定论，其实也不重要。吃的是五谷杂粮，关键是就地取材。在日本的超市里可以买到已经混好的药膳粥(见图)，自己再添一些比如花生之类的就可以了。

如果有时间，最好把材料泡一会儿，更容易煮烂。我是等不及了，于是把材料放进电饭煲里，加水就开煮。

然后就不用管了，洗澡，炒菜，很快满屋子就有了谷物的香味，很浓郁的。煮的时间越长，煮的越烂越好吃，最好能焖几个小时，心急是吃不到好粥滴。

等到指示灯变绿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锅。恩，已经是很烂很烂的了。盛上一碗，就酱紫了(见图)。

加上糖和蜂蜜，喝上一口，真舒坦。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还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更能温暖我的，不是心了，是胃啦。

故事还得从那个梦说起。

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极力鼓动我和他们一起去甘肃。我说是去沙漠吗？女的答道，不止是沙漠，还有很多很多。后来我被说服了，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背包就和他们一起乘火车出发了。火车刚开没多久忽然想回去取相机，再往后就连不上了，又出现了德岛西部的画面，有山有水。

醒来后不得其解。沙漠？火车？相机？山？水？

吃过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我爸问我生日(阴历)怎么过的。我很茫然，几号？我爸说，上次不是提醒你了吗？已经过去了。其实本来就没想过。后来是小外甥说，舅舅我想你。这么小就会甜言蜜语了，真不得了。

来研究室跑了一个电泳，做了一个测序PCR。在Apple的网站看到Steve Jobs推介新产品－Tiger，真是创意无止境。影片很长，还没有看完。

然后骑车出门。原来那辆老破驴吱吱嘎嘎地响，感觉寸步难行。想起老板为我准备的那辆还在车棚里。于是找到一看，新换的后带，骑起来果然轻松多了，感觉像飞起来了。

一路往东行，在新町桥看到一个胖胖的女孩抱着一把插电的钢丝吉他正在唱歌，周围有十几个年轻人在观看。女孩长的不漂亮，吉他弹的还不错。气温也就是六，七度，女孩唱完一首歌说道，好冷啊。旁边还放了好几把吉他，应该是她的伙伴的。看了一眼海报，从下午一点一直持续到五点半。

去市立图书馆还书，顺便翻了一眼Screen，还是去年年底的，中间附有05年的日历。一月份的背面果然是Audrey Hepburn，她简直是日本人心中唯一的女神。去年在大阪，到处都是”罗马假日”50周年的海报。

然后去取相片，元旦时拍的，一卷黑白，两卷彩色。店员问我要哪一种小相册，于是要了三本Hello Kitty。

经过Charley，买了一瓶Men’s Biore洗面奶和一筒牙膏。

于是往回赶，一路上都在听John Coltrane的Blue Train。

天黑了，月亮爬上来了。可惜还没到月圆之时，不然定有好运。

然后是买寿司，买菜。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寿司了，应该戒一周了。

回家先熬上粥，大米，花生，地瓜。然后吃寿司，洗手装照片。换了一张R.E.M.的唱片”Automatic for the People”，很喜欢的一句是”If you believed they put a man on the moon, man on the moon.If you believe there’s nothing up his sleeve, then nothing is cool.”

然后吃饭洗澡，来研究室还有点事情要做，风吹的格外紧了。

艺人: Neil Young
专辑名称: After the Gold Rush
发行日期: Aug 1970
专辑长度: 33:41
发行公司: Reprise

这是老杨个人的第三张专辑。为此老杨解散了Crazy Horse(此后他们无数次分分合合)，拎着一把原声吉他一头钻进地下室，在那儿他建立了自己的录音室，这间狭窄的录音室只能容纳3~4人走动。他录制了令人心碎的优美的”Tell Me Why” 和”Don’t Let It Bring You Down.”Nils Lofgren当时只是一个崭露头角的17岁的吉他手，老杨把他招进来并非只是演奏吉他，还要演奏他从来没有弹过的钢琴。或许老杨是想证明:技术，或者说技巧，永远都不是第一位的。

这张专辑也使得老杨彻底摆脱了他早期组建的Buffalo Springfield乐队的影响，人们也不再将他与Bob Dylan相提并论。虽然和Bob Dylan一样，老杨的歌曲也有着诗一样的易于吟唱的语言，但老杨的想像力是独一无二的，他总是善于把看似杂乱无章的各种元素组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极为神秘的空间，并用剃刀一样锐利的目光审视这个世界的文化，政治，爱以及人性。拿标题曲”After the Gold Rush”(淘金热过后)来说，老杨的思维是跳跃的，各种场景没有任何逻辑的联系。很多人根据蛛丝马迹猜测这首歌是描写吸毒后的感受，对此我是不置可否，无从考证，反正老杨”打死也不说”。

专辑的大部分歌曲都是典型的乡谣，只有两首歌有着比较强烈的摇滚风格(”Southern Man” and “When You Dance I Can Really Love”)｡在”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 “Don’t Let It Bring You Down”, “Birds”, “I Believe In You”, “When You Dance I Can Really Love”中，集中展示了老杨驾驭吉他的天才。”Only Love Can Break Your Heart”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曲，Linda Ronstadt也曾经翻唱过，老杨踩着简单而反复的拍子告诉我们:是的，只有爱能使我们心碎。”Birds”是一首优美而舒缓的慢歌，表现的亦是不能和爱人在一起的苦恼以及对爱人的祝福。

“Oh,Lonesome Me”是唯一一首不是出自老杨创作的歌曲(创作者是Don Gibson )，它听起来就像是呓语:”But I still love her so. And brother don’t you know I’d welcome her right back here in my arms.”它让人想起大学时的无数个周末，别人都出去寻欢作乐，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情形。

这张专辑的所有歌曲都是如此的出色，让人感觉更像是一张精选辑。

在春日大社前面有一个公交车中转站，那儿倒是有发往法隆寺方向的车。但这时候又下起了雨，考虑到路程还很远，我决定放弃这个念头，先回旅馆养精蓄锐。

回去的路上路过Mister Donut，服务生正在派送福袋。福袋是日本的商店在新年期间推出的一种回馈顾客的举措。一个很大的封闭的包装袋，里面有好多种商品，肯定是物超所值，但未必是你想要的。”阿甘正传”里所说的”生活就像巧克力盒”倒是应该改成”生活就像福袋，在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些或许是你想要的或者想做的，你很愉快地接受了；有些是你不像要的或者不想做的，但由于是捆绑销售的，所以你必须接受并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要怨天尤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花1000日元领了一个，打开看有一个挂历(后来送给了青年旅馆)，一套茶具，一个浴室的垫子，一个放杂志的小架，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合(十个)甜点心，最后是一本05年的优待券。

回到旅馆时间还早，先睡了一觉。起来洗了个澡，出门到昨天那家寿司店，顾客比昨天少了很多。先冲了一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挑着中意的碟子。我喜欢这种慢速的生活方式，温吞水似的，时间如水一样流逝。

回到旅馆看到公告板上有一条信息，邀请有兴趣的房客午夜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有神秘的活动。那就先去看电视，正在直播的是日本的格斗比赛，好像是本年度的总决赛。一个叫松本小子的家伙刚上来就被对手踢中了命根子，观众当时就傻眼了。虽然经过短暂的休息，松本小子又站了起来，但还是输给了对手。其实我很久就感到纳闷，保护牙齿可以用牙套，更重要的部位怎么办？接下来出场的是日本的反骨柔道王和一个加拿大的大胖子，大胖子看着就不像职业选手，只两招就被撂倒在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让人怀疑是来骗出场费的。

九点的时候旅馆为所有人准备了免费的面条，和国内的风俗一样嘛。以前在家里过年的时候，也是要吃面条，清汤挂面。每次都不想吃，我妈就说，吃一根也得吃。我就吃一根，每次都把我妈气的够呛。

然后看NHK的红白歌会，相当于国内的春节联欢晚会。参加的歌手既有”德高望重”的北岛三郎，又有青年人追捧的摇滚组合Orange Range；既有主旋律的怀旧老歌，也有刚刚崭露头角的一青窈(候孝贤”咖啡时光”的女主角)。当平井坚(他长的很帅，歌唱的也好)唱完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发的时候了。

年轻人就是好发动，一伙人(大概三十多)浩浩荡荡沿着山路前行。夜晚还有些凉意，月光如水。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隐约听到钟声想起来。这儿就是我们的目的地－般若寺。

进到寺里首先看到的是镰仓时代的十三重石塔，塔下堆着十几根碗口粗的圆木，燃起了火，风吹得火星到处飞舞，据说这样的火要烧三天三夜。然后看到很多人排着长队等着敲钟，这是守岁活动中最重要的。轮到我的时候，前面的一个把佛珠挂在我的脖子上，首先双手合十鞠一个躬，心里默默许一个愿，在旁边大师的诵经声中，满怀虔诚地敲响了属于我自己的新年的钟声。

然后到本堂参拜。门口有志愿者递给我一个竹节形状的酒杯，里面是度数很低的清酒，喝下后到佛堂许愿。

从般若寺出来，来到邻近的豆比谷神社。这儿火烧的更旺，旁边已经准备了小山高的一堆圆木。寺里的工作人员热情地邀请我们喝了一杯清酒，我和青年旅馆胖胖的服务生互祝”Happy New Year”。

然后大多数人就回旅馆了，我和几个人打算去东大寺。一个很开朗的大哥开车送我们到转运门，这也是在奈良坐的唯一一次车。然后步行去东大寺。

东大寺是公元8世纪中叶倾尽国力建造而成的｡供有佛像的大佛殿是世界上最大的木造建筑，高达48米，是建筑史上的奇迹。东大寺以青铜镀金坐像大佛而闻名遐尔，佛像身高16.2米，是日本第一大佛，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镀金青铜佛像，被定为日本国宝｡据说是模仿中国龙门石窟的大佛建造的，其瑰丽细腻且富于变化的建筑风格体现了中国大唐时期的遗风｡当佛像开光时，来自丝绸之路的各国使臣带来了贵重礼品。

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因为不可能所有人一起进去，只能分批参观。相信每个人第一次看到这座完成于公元745年的巨大而精美的佛像的时候，都会赞叹不已。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能想像一千多年前的人们是怎样震惊于这样一个奇迹。或许我当时体验到的就是恍如隔世的感觉吧。

大佛殿的支柱亦是巨大的木头，有一个中间被掏空了，可容纳一人穿行，很多的小孩子轻松地爬来爬去。如果不是穿了太多的衣服，我也能钻过去的。

从东大寺出来，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沿途摆了很多的地摊，很是热闹。竟然看到了烤地瓜的，我想肯定没有家乡的好吃。

虽然是夜里，但我没有费任何的周折，就回到了旅馆。

艺人: Neil Young
专辑名称: Harvest
发行日期: Feb 1972
专辑长度: 37:10

“Harvest”是老杨销量最好的专辑，也诞生了老杨唯一一首排行榜冠军曲目”Heart of Gold”。

整张专辑的音乐风格极不统一，既有乡村风格浓郁的作品”Harvest”，也有摇滚味明显的”Alabama”，甚至还有两首惊世骇俗而又颇有争议的和伦敦交响乐团合作的”A Man Needs a Maid”以及”There’s a World”。歌词方面延续了老杨一贯的唯美，忧郁，诗一样难忘的语言，在老杨纤细而脆弱的声音的诠释下，相当质朴而感人。和声的阵容堪称豪华，众多好友James Taylor, Linda Ronstadt, Stephen Stills, Graham Nash and David Crosby鼎力相助。

标题曲”Heart of Gold”其实并不出众，但有着很讨巧的旋律，当老杨唱到”Keeps me searching for a heart of gold. And I’m getting old.”的时候，没有人能抗拒吧。”A Man Needs a Maid”恐怕是女权主义者要声讨的作品，其实老杨要表现的是男人对于恋情和婚姻的恐惧与渴望(很矛盾吗？)。一方面男人向往独居的自由，可以全心投入自己喜欢的东西中；另一方面人人都追求美丽的恋爱，像电影里的浪漫邂逅。何勇不是也唱到:找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A Man Needs a Maid”的配乐先抑后扬，开始的琴声不急不缓，而后突然插入的交响乐让人措手不及，不知道老杨究竟是在赞美还是在反讽。另一首与交响乐团合作的”There’s a World”让人不知所云，应该算是失败之作。

“The Needle and the Damage Done”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作品，是写给吸毒致瘾的(针管注射吸毒)，也是音乐史上最知名的反毒歌曲，有很多的现场版。写实的手法有着摧心裂肺的真切，将目睹亲人沉溺于海洛因不能自拔的不忍表现的淋漓尽致，是悲天悯人的杰作。另两首歌曲”Are you ready for the country”和”Old man”的配乐极为精致，很多处理有如神来之笔。值得一提的是，本张专辑比”After the Gold Rush”晚一年半录制，当时老杨和CS&N正在各奔前程，老杨以”Harvest”确立了自己的音乐风格。另外老搭档Crazy Horse并没有参与乐器演奏。

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Altering Genetics(Just because we can, should we?)”，对人类改造基因的行为持谨慎和悲观的态度。通俗地讲，你手里有一把菜刀，难道你就可以用它来杀人吗？对于基因改造，我们如何权衡利弊，如何来确定我们所做的不止对当前，而且从长远看都是安全的？

在培育不同颜色的玫瑰新品种的过程中，其固有的一些芳香已经丢失。对植物进行的遗传学改造使其抗病力下降。给奶牛注射BCG虽然提高了牛奶的产量，奶牛更易患感染性疾病，牛奶的成分亦有所改变。而防腐剂和添加剂在食品工业中的广泛应用使男性精子的数量下降。我们总是无法做到十全十美，总是盲目地乐观，看不到隐藏在后面的危险。

自然界花费了几十亿年的时间才使得世界如此地和谐，它所做的只是细微的改变和调整，此为天之道。那么人之道呢？

在过去的100年里，人类对自然界的改造已经超过了过去一百万年自然界所做的，而且这种改造都是不可逆的。我们意识到这样做的后果了吗？

最有争议的大概是堕胎了，赞同的人会说这样可以减少贫困和犯罪，或许也是控制人口的需要。毫无疑问堕胎的行为改变了人群的基因面貌，作者更认为这是一种种族或者说人种的歧视，抹杀了生命的价值，使得社会的道德和伦理面临危机。我们有没有权力去判定另一个个体的生死？胎儿亦是一个独立的生命，科学从未否认这一点。争论的焦点不是胎儿是否是”human being”，而是他／她何时具有法律赋予的权利。

即使人类改造基因的动机是好的，我们是否走的太快？一时失足就可能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后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知否？

伟大的人物总是受困于各种各样的缺陷。从苏格拉底到林肯，从凡高到海明威，从Helen Keller到Kurt Cobain，从爱迪生到爱因斯坦，甚至该文的作者也承认自己也有ADD。没有这些人，世界会变的更好吗？除了和自然界的抗争，人亦有创造性，即改造自身的能力。波澜不惊的生命往往一事无成，在逆境中的抗争却总是孕育伟大的灵魂。我们有选择生命个体的能力，当我们行使这种权力的时候却不得不三思。

在文章的最后，作者写到，我宁愿做一个谨慎前行的盲人，而不是一个盲目前行的傻瓜。

还是回到菜刀的话题。你或许会说，我拿菜刀杀人，杀的都是坏人。可刀是不长眼的。你又会说，重要的不是菜刀，而是菜刀在谁的手里。可是谁又知道你是不是本拉登？

(部分资料译自http://www.journaloftheoretics.com/Editorials/Vol-1/e1-5.htm)

Nature Immunology最近刊登读者Yoshihiko Watanabe的来信(Fifty years of interference)，介绍干扰素发现的两个实验。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为日本科学家争名分，到底是谁最先发现了干扰素，哪一年才是干扰素的元年？我们是否需要修改教科书？

干扰素是动物细胞在受到某些病毒感染后分泌的具有抗病毒功能的宿主特异性蛋白质。细胞感染病毒后分泌的干扰素能够与周围未感染的细胞上的相关受体作用，促使这些细胞合成抗病毒蛋白防止进一步的感染，从而起到抗病毒的作用。如果说青霉素是人们对付细菌感染的杀手闸的话，干扰素就是消灭病毒的AK-47，并在癌症治疗中初显威力。

1954年东京大学感染研究所的Yasu-ichi Nagano 和 Yasuhiko Kojima 发表的论文称在vaccinia病毒感染家兔的皮肤和睾丸的组织悬液中发现一种抑制性因子，当时他们正尝试用紫外线灭活的vaccinia病毒诱发免疫应答。在对家兔皮下接种灭活病毒几小时后，家兔皮肤的同一部位对未灭活vaccinia病毒的感染表现出抵抗力。他们认为这是由于某种抑制性因子”facteur inhibiteur”(inhibitory factor)的存在，并证实通过超速离心可以从病毒颗粒中分离出来，上清中存在抗病毒活性。但该文作者不能解释以下两个问题:一，将上清给小鼠注射可以产生病毒中和性抗体；二，即使在超速离心后，仍有小量病毒残留在上清中。1958年他们承认这种抑制性因子同时存在于病毒颗粒和免疫抗病毒血清中。但这种抑制性因子和现在我们知道的I型干扰素极为相像。

最先将这种抑制性因子命名为干扰素(Interferon)的是苏格兰科学家Alick Isaacs和瑞士科学家Jean Lindenmann。他们把热灭活的流感病毒接种于鸡胚细胞内，发现可以诱导一种抑制性因子的产生，从而抑制未灭活流感病毒的生长，这就是我们知道的I型干扰素。

历史怎么写我是不关心的，我想说的是，改变我们生活的往往是一件小事。

31号早晨起来，在旅馆吃过早饭。工作人员告诉我今晚东大寺从零点到第二天八点免费开放，而且可以看到佛的另一面。

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下着小雨，于是在门口拎了一把塑料伞，往PAKET的方向走去，目标是奈良公园的方向。在不远处的加油站，很意外地听到了王菲的”梦中人”，忍不住放慢了脚步。2000年的冬天，我一个人在北京体育大学的食堂里就餐的时候，也是王菲的音乐陪伴我，那次是”都是陌生人”。偌大的食堂只有我一个人在吃饭，王菲的歌声在大厅里飘过。没想到在日本的街头还有这么亲切的声音。在我抬起头的那一刻，很意外地发现了法华寺(Kokke-ji)的路标，于是决定临时改变方向。我向加油站的师傅打听，师傅指着前面的路口说道:”Signal,left.”。我走到十字路口，看了一眼路标，0.5km，很近嘛。后来证明这是我的一个错误，实际的距离超过了2km。

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想一个老太太问路，老太太告诉我一直往前走，最后说了一句”甘巴待”，意思是加油，我感觉还有很远的样子，但已经不能回头。雨开始有点大了。我撑着一把没有油纸的伞，走在行人稀少的奈良的大街，前面是一座立交桥，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打着手机的女子，她告诉我再往前走，十多分钟就会到了。

终于到了法华寺，冷清清只有我一个游客。法华寺是光明皇后(Empress Komyo)建于7世纪，最为著名的是本尊十一面观音立像，在头顶又有十一个小的头像，据说是以光明皇后为原型，由印度著名雕刻家创作完成。该立像是八世纪的杰作，也是日本现存最出色的木刻作品。本堂里一个老人正在写经，我进去的时候她打开了佛像前的电灯，于是我依次看下去。横笛尼像是很少见的尼像，形象很是婉约，非常女性化。其他的还有文殊菩萨骑狮像，天平时代的如来佛头，镰仓时代的本尊大黑天，以及台湾祥德寺奉纳的布袋尊。很有特色是吉祥狗(Dog charm)，很小很可爱。传说光明皇后用灰烬为原料作成了第一个微型狗，后来成了该寺的传统，人称叩守犬，可以保佑孕妇平安生育以及免除疫病和一切灾难。法华寺的吉祥狗大概是世界上最小的了。由于本堂内不宜于拍照，于是买了一套明信片以及一套版画纪念品，这也是本次旅行在景点的唯一一次购物。

法华寺的北邻是海龙王寺，庭院非常破旧且矮小，古老的石板路由于下雨变的格外湿滑，很遗憾那几天正在打扫，没有对外开放。海龙王寺是731年(天平3年)由光明皇后所建，内有4米高的五重小塔。

雨下得更大了，我决定往奈良公园的方向去，那儿是寺庙和神社最集中的地方。我不想走回头路，于是穿过小巷，十多分钟后到了近铁新大宫站，人流涌动，很是繁华。再往前是奈良邮局，这时候雨变成了雪。

我感觉有些迷路了，于是决定先到火车站。雪纷纷地下，落在伞上，很快结成了冰，伞一下子变的沉重起来。不多久到了山脚下，右手是一面湖水，年轻的人力车夫热情地招揽着客人，左边就是兴福寺(Kofukuji)。

兴福寺是藤原(Fujiwara)家族的寺庙，最初的175个建筑都毁于大火，现在所看到的建筑都是后来重建的。兴福寺的面积非常的大，但很多的珍宝馆没有开放，还有的地方正在维修中。兴福寺的五重佛塔是日本最高的佛塔之一，也是奈良的象征。该寺有经常性的佛教学术和知识讲座。

从兴福寺出来，一直往南走大约0.5km就到了元兴寺(Gangoji)，历史也是极为悠久。该寺保存着日本最古老的古瓦，极乐坊有为数众多的国宝，比如圣德太子立像，五重小塔，弘法大师坐像，很多的彩绘佛祖像。弘法大师在日本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又称空海，是唐代日本的遣唐使，获得遍照金刚的称号。公元八百零六年回到日本，继承在中国学到的密教，自创密教真言宗，在日本各地广为传播。从极乐坊出来雪已经停了，感到脚有些凉。

日本的万叶集里有一首描写元兴寺的歌谣:

古乡之　　飞鸟者虽有　　青丹吉
平城之明日香乎　　见乐思好裳

沿着山路往前走，首先路过的竟然是西方式的教堂。对于宗教信仰，日本人是极为暧昧的。出生的时候去神社，拜的是神道教；结婚的时候去教堂，接受的是基督教；死了以后去寺庙超度，信的是佛教。所以你如果问他们的信仰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怎样回答。

然后看到的是一个叫荒池的湖，这个季节是够荒凉的。围绕着荒池的是很多的樱花树，春天将会很漂亮。从荒池可以远眺兴福寺的五重塔。
往奈良公园去的路上，到处可以看到提醒司机注意有鹿出没的警示。奈良英文Nara的第一个字母n很容易作成鹿的Logo，而奈良政府1999年统计市内有1215头鹿，仅仅在1998年就有91头牺牲于交通事故。游客可以花150日元买一袋仙贝，和鹿来一次亲密接触。鹿一点都不怕人的，总在你的身边嗅来嗅去。你若把手伸到口袋里，即使掏出来的是相机，它们也要闻一闻，确认不能吃才会悻悻地离去，很多游客被群鹿缠住不得脱身。

奈良国立博物馆放假休息，于是直奔春日大社(Kasuga Taisha Shrine)。这个著名的神社是8世纪由藤原家族作为新首都的守护神社而建的，1780盏石头灯笼排列在通往大殿的台阶上。这个神社以神舞的演出闻名，时间是在新年以后，我是看不到了。

人们到神社的一个重要目的是卜一个卦，祈求来年好运。因为第二天才是新年，所以游人并不多。但可以看到很多穿着白色上衣红色长裙，笑容可掬的年轻姑娘正在准备各种各样的吉祥物以及卜卦用品，你可以祈求身体健康，学业进步等等。很多人乐意花100日元摇一卦，然后把卦纸系在树上，据说就能心想事成。我知道，明天这里将是人的海洋。

又花了一些时间弄清楚了东大寺的具体位置。

Todaiji，今晚我将来拜访你。

I’m gonna give you
till the morning comes
Till the morning comes,
till the morning comes.

I’m only waiting
till the morning comes
Till the morning comes,
till the morning comes.
Neil Young “Till The Morning Comes”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2004年的春天，很意外地收到丽姐的来信:

恕不客套。
首先报告你一个消息，虽然静儿一直叮嘱我暂时不要告诉你。
我上周参加了静儿的婚礼，我们都是好朋友，都应该祝福她，对不对？
静儿说你出国的时候，本来想去送你的。她要你原谅她。

我合上信，走在大街上，满眼都是绽放的樱花。

好美的景色。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完)

最后的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敬请原谅。
请继续关注小说连载:易水寒(武侠)以及红楼新梦。

I’m walking through streets that are dead
Walking, walking with you in my head
My feet are so tired, my brain is so wired
And the clouds are weeping
Bob Dylan-”Love Sick”

东北的冬天格外的冷，雪纷纷扬扬地下，多的可以拿来任意挥霍。在一个周末无聊的下午，收到了静儿的来信。

“驴子，
其实自己也正想给你去信。工作很是无聊，心绪也很乱。还是学校的日子更单纯，我们可以没有心机，坦诚地交谈。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想法，又不肯说出口。如果你不改变自己，你会失去很多机会。女孩子都希望被人追，你越是死缠烂打，她越是高兴。这是我给你的忠告。我曾经期待过你，期待你说出来，但你太过于矜持，我不知道是出于自尊心太强，还是你有所犹豫，你让我很失望。我发誓不会再给你一个伤害我的机会。这种对事物的看法，也许有太多的分析意味，你不这样认为？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在你的生命里存在过，真真切切地存在过。正如我也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腼腆的笑容，记得你注视我的眼神，记得你唱歌时总会把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记得你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的T恤衫。

我们在彼此的心中永远都不会变老。每当想到这点，我都会感到欣慰。 ”

我把信塞入抽屉，换衣服出门。我像以往同静儿在一起时那样，漫无边际地独自东游西逛。日落以后，我折回宿舍，一种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给我一颗平静的心，
接受我不得不接受的事情；
给我一颗勇敢的心，
改变我可以改变的事情；
给我足够的智慧，
能够分辨这两者。
美国一神父

毕业离校以后，我把行李托运回家，然后从银行取出所有的存款，买了当天到重庆的硬座火车，背起简单的旅行背囊，告别了学校和这个城市。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疲惫的我终于到了重庆。然后换乘汽车到一个叫宝顶的小县城，在这儿你只要花3块钱，司机就会答应把你送到县城的任何地方，但要和其他人一起呆在闷罐一样的空间里，司机还要躲避城管的检查。我在另一个小站下车，换乘另一辆汽车去大足，那儿有著名的佛像石刻。

汽车在山间穿行，一路上经过无数的小村庄和无数破旧的民房，不时有当地的农民上上下下，每个人好像都跟司机很熟识，用我听不懂的四川话打着招呼。

下了车以后，我先找了一间10块钱一晚的旅店，又花5块钱吃了一碗炸酱面，翻了几页书，然后就睡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上山去看石刻。雾气慢慢散去，阳光投射在大地，空荡荡的山谷只有我一个游客。在巨大的佛像面前，我感到个体之于世界的渺小，我们终将被时间遗忘。

返回重庆后，我在朝天门码头买了一张四等船舱的席位，顺流而下沿着长江三峡去湖北的襄樊。

一路上默默无言。同行一对来自阿坝的夫妻抱怨到:”三峡有什么？比我们那儿的九寨沟差远了。”

在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我想起静儿的种种音容笑貌，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我不敢肯定静儿是否爱过我，也许从来都没有。每念及此，我不禁悲从心起。我深切地体会到，青春是在一瞬间结束的，而不是一点点溜走的，所有关于青春的美好的东西都已经离我远去了。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学会一个人行走。

从襄樊刚上火车，胃就难受的厉害，我开始呕吐，整个回家的旅程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

等返回家的时候，我的样子让母亲很是吃惊。

“怎么又黑又瘦的，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刮？”
“刮胡刀坏了，还没来得及买。”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母亲关切地问到。
“我只想睡一觉。”

旅行并未使我的情绪豁然开朗，回家以后，我仍然一个人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
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
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念此际你已回到滨河的家居
想你在梳理长发或是整理湿了的外衣
而我风雨的归程还正长
山退得很远，平芜拓得更大
哎，这世界，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
郑愁予”赋别”

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研究生，而静儿以10分之差未能如愿。我尽量不去提起，而她倒显得不太在意，反而笑话我又要继续苦行僧的生涯了。

毕业的时候，学校总要为每个毕业生准备一个毕业纪念册。大家纷纷在上面留言，感慨在一起的岁月，为曾经有过的磕磕绊绊道歉，或者展望未来。纪念册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几天下来，已经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祝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我看到了静儿的留言:

“生命因为残缺而更加美好，因为有太多的遗憾我们才会特别珍惜。我们曾经共同度过美好的岁月，我会永远珍惜。挥手自兹去， 萧萧班马鸣。此地一为别，对你来说，是孤蓬万里征。很抱歉不能与你同行，但我会一直祝福你。 ”

在最后的告别晚会上，每人都被要求唱一首歌，当轮到静儿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经常唱给我听的熟悉的旋律: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do d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后来舞会开始的时候，静儿走到我跟前，说道:” 驴子，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走走？”

外面的空气很是清新，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最后还是静儿打破了沉默:

“记住，要永远快乐。”

You are like a hurricane
There’s calm in your eye.
And I’m gettin’ blown away
To somewhere safer
where the feeling stays.
I want to love you but
I’m getting blown away.
Neil Young”Like A Hurricane”

元宵节总是很热闹的，每年都有焰火表演。水城的焰火是在湖心岛燃放，少了高大建筑物的遮掩，自然更加好看。对于政府官员，这是与民同乐;对于企业，这是宣传自己的好机会;对于老百姓，这是一场盛大的大屏幕电影。
“驴子，要抓紧姐姐的手，不要走丢了哦。”
“我警告你，不要倚小卖老。”我愤怒地抗议。

一枚枚焰火被小礼炮送到高空，组成五彩缤纷的图案。

夜空绽放了，就像天空盛开了一朵朵蔷薇。
夜空燃烧了，如你烈火纷飞般的热情。

“驴子，今晚的焰火为什么这么美丽？”
“因为我们是恋爱中的犀牛。”

一年后的元宵节，我一个人躲在东北冷冰冰的宿舍里，手里是静儿寄来的明信片，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很工整地写着欧阳修的一首词: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纵行遍天涯，
梦魂惯处，
就恋旧亭榭
文廷式《摸鱼儿》

记忆中的那个夏天无比的热，等待毕业的兴奋和焦躁加上旺盛的荷尔蒙的分泌，为青春期唱响了最后的挽歌。

大学的最后一年，很多人加入了考研的大军，一方面是由于就业的形势不好，能分到县级的医院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另一方面怀着对进入社会的忐忑不安，夹杂着对研究生头衔的无知崇拜，更有一些人随大溜，比如我。

没有想到的是，复习考研的日子是如此的美好。现在这样说并非是出于对过去时光的留恋和美化，而是五年过去了，我意识到重要的不是做什么样的事情，而是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否快乐。毫无疑问，那时侯的我是快乐的。

记忆中一个炎热的周末，静儿说道:”驴子，这样学下去我们会疯掉的，不如去湖边转转吧。”
“该死，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跟隔壁的护士借了一辆自行车，我们走在没有一丝风的大街上。
“驴子，为了不把你累坏了，呆会我来骑吧。”
“好啊，求之不得。”
哈哈，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你老实点啊。”
“什么？”
“我是说你的手，不要搂着我的腰，很痒的。”
“痒吗？挠挠就好了。”

我们穿过一条条小巷，穿过树林和小溪，印象最深的是那天热的像是着了火。

“驴子，丽姐已经放弃考研了。”
“我知道了，她说不想再念书了。”
“其实是因为他男朋友的缘故。”

他男朋友我是知道的，比我们高两级，现在在西安杨森销售部工作。
“丽姐说她毕业就打算结婚，他男朋友不想让她去北京念书，虽然她很想去。女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任何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懂的。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去吃西瓜吧。”

我们挑了一个很小的西瓜，打开竟然是沙瓤的，还很甜。
“驴子，你的吃相很像猪八戒哦。”
“高小姐，俺老猪这厢有礼了，咱们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错误”

１９９９年十一月十七至十八日，狮子座流星雨莅临地球，地球将穿过列奥尼德流星的稠密地带，人们将有幸看到灿烂的天文奇观。
流星雨会不会来？
会像天女散花一样吗？
每小时一百颗？
那我们今晚可以许多少愿？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驴子，那些石头会不会砸到我们头上？”
“当然不会了，在离地面一百至一百五十公里的高空就会蒸发了。”
“不过我倒是蛮希望它掉下来，在地上砸一个好大好大的坑。”
“那很容易出危险吧，”我说，”一旦有人掉入，岂不没得救了？”
“恐怕是没救了。不过只要你喊救命，我就会来救你的。一定要大声哦，不然我听不到的。”静儿一本正经地说。

流星雨，它会如约而至吗？
天刚刚黑，我们就早早来到了天台上，翘首以待。
深秋的夜里泛着微凉的寒意，流星是有的，偶儿有一颗划过夜空，但完全不象想像的多，很多人开始放弃，纷纷回去睡觉了。

“看，好大的流星！”静儿兴奋地叫到。
那一刻是凌晨５点２５分，守在天台上的已是寥寥无几的人，一个个拥着孤裘瑟瑟发抖。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无声地在夜空划过，一如划过我的心头。漆黑的夜里一点点的星光，带给独行的旅人的希望。
由于媒体过分炒作爆发时间为11月18日凌晨2h-4h而误导了公众，结果使大家错过了17日凌晨火流星大爆发的遗憾。
那一年我错过的，难道只是一场流星雨吗？

诗人写到，
年轻的梦，
原来只是一场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