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 Odyssey

回家吃什么？对于从海外回国的人们，这好像不是问题。还用问吗？鸡鸭鱼肉呗。在国外谗了那么久，回国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吃，早早就设计好了每天的菜谱，一个个像饿得奄奄一息的狼终于找到了可以下口的的小羊羔。

然而真是这样的吗？

每次回家，妈妈总要问：“吃什么？”
Mr.Rain的回答总是一成不变：“棒子面粥。”
妈妈一口回绝：“不行，出门饺子落脚面，先吃碗面。”
“我在日本天天中午吃面，回来就想喝棒子面粥。”
最后总是爸爸出来劝道：“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吧。”

Mr.Rain终于喝到了棒子面粥，思绪亦飞到了小时候。

棒子面粥在Mr.Rain的家乡是最普通不过而又最离不开的居家饮食，属于五谷杂粮，难登大雅之堂，在商店是买不到的。Mr.Rain吃的都是在农村的亲戚用自家的粮食打的，常与豆扁一起熬，地火最佳。所谓豆扁即是黄豆经石碾碾成扁平状，煮熟后开花。Mr.Rain小时候吃什么都不香，独爱棒子面粥，尤其在冬天，新鲜的棒子面和地瓜一起熬，百吃不厌。Mr.Rain就是这样长大的（苦孩子哦）。

以前在农村，家家户户喝棒子面的粥，每到午后时分，每人端着一个大碗走出家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蹲在墙边边聊边喝粥。那时也没有四菜一汤，往往夹些咸菜在粥上，就着煎饼或者馒头就是一顿饭。谈天说地，家长里短，这是最朴素的乡间组织的日常活动，吃饭以及吃什么已经不是主要的了，更像一个陪衬的角色。一年又一年，竟也走到了快要消失的尽头。

小孩子（真的是光腚孩）永远是大人取乐的对象。最经典的一个玩笑是：
”你的碗底漏了。“
Mr.Rain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真的把碗扣过来看是否真的漏了，而大人们乐此不疲地开着这样的恶作剧。夕阳的余晖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这是一幅农村风情画。

在电影“阮玲玉”里，梁家辉问张曼玉要不要蹲下来，张曼玉低头整了一下旗袍，很优雅地蹲在梁的身边。有一句台词（大意）：

”中国人世世代代就是这样，蹲着受苦，蹲着等待。”

Mr.Rain的家乡是以面食闻名，花样很多，Mr.Rain最喜欢的是烧饼和煎饼。烧饼大如脸盆，上覆芝麻，烤的好的色泽呈金黄色，中间极薄，酥脆可口。煎饼现在多是机器加工的，薄是更薄了，一点也不香了。

鸡鸭鱼肉都吃过，最怀念的却是这些粗鄙不堪的食物。

吃完了兜着走，走的时候带什么？

我的朋友打开我的皮箱，笑道：“你带的东西不少，没一样值钱的。”
可不是吗？小米，黑米，花生，核桃，大枣，葡萄干，木耳，多是准备做八宝粥的，简直是走私农产品嘛！唯一的肉类是两块火腿，还是给朋友捎的。

P.S. 感谢张舰兄招待的烧烤，见到了他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让Mr.Rain吓得一直在哭）。多谢王兄招待的上海水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