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 Odyssey

我的一个好朋友，研究生毕业以后在北大医学部教书，最近正在办理来日本留学的手续。当时征求我的意见，我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来，虽然在不同的城市，但感觉是更近了，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另一方面，我知道他会失去很多，以后说不定还会后悔。况且，我的这个朋友无论人品还是学问，都是极为出色，去的实验室只是一般，实在委屈了。

为什么要出国？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并非可以用一个诸如“围城”的理论可以笼统地概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故事，尤其是出国的人。记得以前“正大剧场”有一个预告片里讲到：

她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也有着前途未知的将来。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往事，充满了或心酸，或幸运，或无奈。而每一次的选择，都有它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大环境，加上个人的际遇，就成就了每个人的出国梦。

邓主任说过（大意）：

让他们出国，我相信他们最终是要回来的，至少百分之八十是要回来的。

伟人就是伟人，看问题的时候站的就是高。中国这么大，出走几百万人算什么？任你在国外折腾，从宏观来看，对国家还是有利的。邓主任还说了：“要准备给外国人打二十年的工。”二十年过去了，一个叫龙永图的部长又说：“还要给外国人打二十年的工。”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出国热。并非在别的国家人们都不出国，但中国的出国热绝对有“中国特色”。单就数量来讲，世界上但凡人口超过10万的城市，恐怕都有中国人。据说美国搞生命科学的实验室，三分之一的研究人员是中国人。想想就很可怕，如果大家都想家了，一起收拾行李回国，回去八九成的人是要失业的，哪有这么多的位置啊！这才真的是“有家难回”。

大学生的逃离代表着全体中国人的逃离。其他阶层并非不愿出国，一旦有了合法或非法的途径，也一样挤破头似地，比如福建的偷渡客。

我的一个老师说过：

“就算我知道国外也是火坑，但还是要拉更多的人进来。我已经在火坑里了，你还好意思站在外面？”

玩笑归玩笑，事实是更多的人在跳进去之前，并感受不到火坑里的水深火热，或许还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华清池，早就迫不及待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国外就是地狱，在很多方面我认为更接近于天堂。国外有很好的“lifestyle”，但没有“life”。是啊，国外有清洁的空气，可你还是会怀念家乡尘土飞扬的小巷；国外的饮食很健康，你还会想念家乡的豆浆油条；国外有很多的体育设施，可你已经很久没有跑一次步了。

无论是对于祖国，还是所在国，你都是一个旁观者，哪边发生的事情都和你有关，但从无切身之痛。渐渐你觉得自己只是“无根的野草”，不依恋哪一方土地，随处都是家。

更何况，还有很多的悲剧在上演。我们背井离乡，告别头发斑白的父母，日夜思念的妻儿，天伦之乐不谈，谁敢说自己是幸福的，谁敢说自己给家人带来了幸福？

更坏的还有，比如妻离子散。多少人把出国的意思弄错！You give abroad a bad name! 但所有这一切，阻挡不了出国的热潮。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中国的经济却是在高速增长，让世界侧目，如何看待这种矛盾的现象呢？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下面的话：

今年回了一趟北京，真是在招聘会上开眼了。俺也算是有一定阅历的家伙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拥挤、这么多大学生红着眼睛左冲右突的招聘会。这几年经济增长得很快。可别的国家经济增长，伴随的是股市行情飚红，就业机会遍地都是，低收入群体得到更好保障。可中国的经济增长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这钱都到哪去了呢？招聘会结束了，几天以后，消息下来了，本科生三四千，研究生四五千，博士生六七千，像狗一样的找工作虽然和像狗一样的出国有所相似，可一个卖得贱，一个则卖得贵些。现在网上有些人觉得中国的经济环境很好啊，他们的理由是：经济环境不好，外资怎么刷刷地就进来了呢？这还用废话吗？像垃圾袋一样便宜的大学生劳动力，没有法律保障的工作时间，法官不是腐败的就是向着资本家的，还不让工人自己组织工会。这个大中国，不摆明了是外国资本家天堂中的天堂么？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悲剧。我们犹如困兽，到处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