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 Odyssey

电影《深海》，郑文堂导演，苏慧伦与李威主演。代表台湾角逐奥斯卡。

苏慧伦，大学时的梦中情人。十多年过去了，更有出息了。

努力啊！

于是人们开始寻找更能模拟人体环境的小鼠，通过对小鼠进行“人源化”的基因改造，使其更有研究价值。Merlino等通过转入一种细胞信号，使得小鼠的黑色素细胞也和人的一样形成于皮肤的最外层。他们发现幼鼠，而不是成鼠，受紫外线照射后会罹患黑色素瘤。这和以前的临床统计学一致：儿童时期受到紫外线的过度照射会导致黑色素瘤的发生。

医药公司一直用传统的异体移植（xenograft）的方法筛选新药。他们把人体的肿瘤细胞注射到免疫缺陷小鼠的皮下部位，这样的情况下小鼠不会对外源的肿瘤细胞产生排斥。这种方法有过很多成功的例子，然而很多时候在小鼠身上有效的药物多人体没有作用。原因之一是人体肿瘤生长于一个外源的环境中，而小鼠只是人体肿瘤细胞的一个容器。异体移植由于其快速和廉价的特点依然被广泛应用。

对异体移植的改进可以考虑的有：尽可能地模拟肿瘤的发生环境，比如通过连接细胞或者基质细胞，信号传导以及营养的供给。当然并非总是可以做到，因为来自不同种系的蛋白有时不能吻合地发生作用。结果就是小鼠体内的肿瘤怎么都不象人体的肿瘤。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小鼠和人对药物的代谢是不同的。比如人体两种主要的酶CYP2D和CYP3A4参与了市场上70%的药物的代谢过程，而这两种酶类在其它动物体内的活性有很大的差异。有人试图把人体的某些酶分子导入小鼠的体内，使之能像人体一样对药物进行代谢。

小鼠和人体的差异给科学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也有的科学家从中得到意外的收获。比较小鼠和人体肿瘤的不同之处，能够发现新的致病基因。还有的科学家利用这种策略发现了新的突变基因和新的信号传导途径，更能通过比较基因组的差异探寻发病机制。Linda Chin等发现小鼠黑色素瘤的细胞中有一种叫NEDD9的基因有额外的拷贝，这使得肿瘤更易浸润和生长。

我们现在对于肿瘤的知识很多是来自小鼠模型的研究，治疗以及药物开发也是基于此。然而，小鼠和人的差异使得我们不得不对很多问题重新认识。早在1991年，Bob Weinberg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本来试图建立一个小鼠眼底肿瘤（retinoblastoma）的模型，该肿瘤是一个叫Rb的基因缺失导致的。然而，将Rb基因敲除后，小鼠并没有患预期的眼底肿瘤，而是出现了一种内分泌腺pituitary的肿瘤。小鼠虽然有研究价值，但毕竟是小鼠，而不是人。

同一基因的突变在小鼠和人身上会导致不同的肿瘤，那么小鼠模型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复制人体肿瘤呢？在小鼠身上证实有效的抗肿瘤药物，只有11%在人身上有效。同理，能够治疗人体肿瘤的药物对小鼠未必有效。

小鼠模型比起早期的细胞研究显然更有用，毕竟肿瘤是复杂的三唯立体的疾病，改变的是整个机体。小鼠易于饲养和传代，遗传学的性状易于操作，基因组的序列已经很清楚，模拟了很多人体的生物学特征，这些都是明显的优势。小鼠和人不同的地方主要有：

1. 肿瘤往往形成于不同类型的组织中。
2. 肿瘤伴随更少的染色体异常。
3. 染色体末端（telomeres）更长。
4. 细胞中telomeres修复酶的活性更强。
5. 生命周期短。
6. 细胞分化次数（10的11次方）少于人体（10的16次方）。
7.代谢率是人体的7倍。
8.实验室小鼠都是高度inbred的，遗传性状极为相似。

基因改造了的小鼠就算发生肿瘤，但和人体的也不一样。类似与基因敲除的方法都作用于发育的早期，而大多数人体肿瘤都发生于中老年。when and where（时间和位点）始终是需要考虑的问题。黑色素瘤（melanoma）是紫外线引发的皮肤瘤，在人体皮肤的最外层多发，而在小鼠的毛囊更常见。而且肿瘤在显微镜下更表现出不同的细胞结构。

（未完待续）

“盗日男”（The man who stole the sun）是日本版的“奇爱博士”（Dr. Strangelove）。男主角的形象沿袭了导演长谷川和彦首部电影“青春的杀人者”中弑父弑母的叛逆青年，这一次走得更极端。在前部影片中，故事改编自真人真事，是有原型可寻的，再变态的心理和行为都可以解释了，而影片也成功地塑造了日本的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

而在“盗日男”中，故事更加荒诞，情节也更紧张刺激：看似守法市民的中学物理老师利用专业知识，在成功盗取了核原料之后，在家里鼓捣出了原子弹，自称Mr. Nine（第九个拥有核武器的），并以次要挟政府为他服务。所提的条件更是荒诞不经：把棒球比赛的直播进行到底，批准滚石乐队来日本演出，等等。影片的后半部更接近警匪片，开放式的结局则把悬念留给了观众。

导演长谷川和彦生于1945年的广岛，在母亲怀他六个月的时候遭遇了核爆。可以说蘑菇云的阴影影响了他以后很多作品的创作，本片中“太阳”即是原子弹的隐喻。

本片在“日本二十世纪百部佳片”的评选中高居第13位，其评选标准让人不解。因“盗日男”的艺术性乏善可陈，在表现手法上并无新奇之处。作为一部科幻片，显然想像力太贫乏；作为警匪片，动作场面更无法媲美香港以及好莱坞的同类影片；况且故事的荒诞性和不合情理的细节让人无法信服。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警世意义了，也许真的有一天，人人都可以在家里鼓捣出一颗原子弹，原子弹像菜刀一样平常。那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1997年11月24日，美国福克斯（FOX）公司推出了一个震惊魔术界的节目－《破译魔术师的密码》。神秘身份的蒙面魔术师为观众揭穿魔术的秘密，有些魔术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要动用匕首，来复枪甚至大象老虎），也有人人都可模仿的小把戏，所有这些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骗人的。

我们都爱看魔术，因为魔术师把我们认为不可能事情呈现在我们眼前。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还是被他们征服。或许，我们只爱美丽的谎言。而谎言一旦被揭穿，一切都没有意思了。看过这个节目以后，我就在想：以后再看到魔术表演的时候，我还会叹服吗？

魔术揭密是一种行业自杀的行为，自然被魔术界强烈抗议，并被禁播。以前我们说“隔行如隔山”，那是因为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甚至是行业赖以生存的法宝（比如魔术）。对于这些和科学背道而驰的假想，我们是否应该曝光呢？而这会危及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行业的生存。

揭密也好，行业自杀也好，随着媒体以及互联网的发展而越来越多：司马南揭密气功等伪科学，方舟子孜孜不倦地致力于学术打假，老罗也在揭新东方的内幕，导游到央视揭发旅游业黑幕，女明星讲述娱乐圈的潜规则，原浙江体育总局局长出书披露足球内幕，超女被指有幕后黑手。于是我们看到英雄走下神坛，偶像在坍塌。如果上帝在云端看到这一幕幕人间喜剧，一定后悔自己创造的苍生。

引子（一则笑话）：
问：人身上最聪明的器官是什么？
答：当然是脑袋了。
问：这个结论是哪个器官做出的？

“知识改变命运”在当今中国已经是深入人心，说它是反动言论，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Political Incorrectness（政治上不正确）。然而正是鉴于其隐蔽性和蛊惑性，所以有必要对其重新认识。

宋真宗赵恒写过一首《励学篇》，被后世奉为读书人的圣经，里面脍炙人口的几句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和“知识改变命运”毫无二致，只是说得更直白罢了。古时候的统治阶级为了安抚民心，拉拢官僚知识分子，用这一套使得知识为其所用，知识分子为其所用，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平庸的，附和而顺从的知识分子。想要成功以及出人头地的欲望，使得追求知识成为投机的手段，目的就是得到物质以及精神上的回报。而对其进行的反抗都是统治阶级所不允许的，甚至是危险的，要被杀头的。从古希腊的苏格拉底到中世纪的哥白尼，到近代的张志新，我们看到的不是“知识改变命运”，而是“Too much knowledge will kill you”。拥有独立的知识，独立的思考以及独立人格的人，往往是为社会所不容的。这些不是个例，你看看建国初期对知识分子的大改造就会明白了。

无知的人并不是没有知识的人，而是不了解自己的人。任何的知识（包括科学知识）都是双刃剑，看它掌握在谁的手里，为谁所用。那些依赖知识，依赖书本和权威的人，只会加深这个世界的矛盾和冲突，使人与人之间充满敌意。这也是教育的失败之处：只是为统治阶级培养了具有某种专业技能的顺民。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只是帮助我们找到稳定的职业甚至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此后我们就放弃了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侮辱了知识本身的纯洁性，知识的价值不是以能不能改变命运来衡量的。知识是帮助人类发现永恒的价值，使我们能够排除社会以及我们内心的栅栏，消除恐惧。如果知识只是加剧了我们之间的对立，衍生了不满的情绪，甚至互相毁灭，那么再多的知识又有什么用呢？俄罗斯导演索科洛夫说：“不要羞辱在精神领域工作的人。这些职业需要格外的纯洁和淡泊，需要鼓励而不是伤害。”如果可以说“知识改变命运”，那么“容貌改变命运”／“出卖尊严可以改变命运”／“造假改变命运”都是成立的，因为衡量的标准都是不计手段的所得价值，

“知识改变命运”还充满了对人群以及地域的歧视，首当其冲的是农民。农民贫穷的根源被认为是没有知识，这本身就是荒谬的。中央电视台最著名的系列广告“知识改变命运”里列举的大都是农家子弟发奋苦读，终于“鲤鱼跳龙门”，一洗脸上的泥土气，成为人上人。比如：

因家境贫寒，父母无力同时支付两个女儿的学费，无奈之下只有抓阄决定。于是妹妹走进了大学，姐姐却永远告别了学堂。一根稻草，两种命运。

且不说这样的“改变命运”是牺牲了姐姐的命运的荒唐的“零和”游戏，上了大学就能改变妹妹的命运吗？在大学过度扩招的形势下，“毕业就等于失业”。共青团中央学校部和北京大学公共政策研究所 “2006年中国大学生就业状况调查”认为“六成大学生毕业即面临失业”，对于贫穷人家，最后一根稻草也守不住了。所以必须要改变观念，另寻出路。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就算不是恶搞，也是虚假广告。

生在什么样的社会就有什么社会的命运，生在不同的国家也有不同国家的命运，不同的时代有不同时代的命运。肯尼迪说：我们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你可以指望知识改变你的身份，让你得到城市的户口；或者改变你的收入，成为衣食无忧的小市民；更或者让你飞黄腾达，高高在上；然而，命运并非这么简单地被改变，或者被逆向地改变。

生命科学的研究离不开抗体，选择好的抗体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虽然每家公司都说自己的抗体最好。而且抗体的容量虽小（0.5~1毫升），价格却很贵（5~10万日元）。

如果买来的抗体不好使，其实就等于花大价钱买了世界上最昂贵的PBS（盐水）。

一家日本公司推出一种试剂，号称“Can Get（我能）”，无论是广告语还是功能都让人联想到国内的壮阳药。用它来稀释抗体进行反应，能显著增强（enhance）检测的信号。价格也是不菲，效果有时很明显，但不稳定。

当然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成功与否的关键，不只是抗体的好坏。

小隐隐于寺，
大隐隐于市。

从1856年，奥地利僧侣门德尔（1822-1884）开始了七年的豌豆遗传实验。他在修道院里种了大约28000棵豌豆植株。豌豆种子的表面有的光滑，也有的粗糙，门德尔研究这种特性是怎么样决定的。所谓科学就是这样的吧：对于某种别人习以为常的自然现象感到好奇，并痴迷于解决之道。门德尔发现：这是由一种遗传因子，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基因决定的。然而，直到他死去，他的研究没有人理睬，被认为是无聊的举动。后人发现了他的价值，把他奉为遗传学的开山鼻祖。

四年一度的数学大奖－菲尔兹奖授予了对庞加莱猜想做出贡献的Perelman，这位老兄也是一位隐士。他在1995年放弃了美国的多个邀请，回到俄罗斯致力于数学难题的解决。他每月领着100美金的工资，过着苦行僧（ascetic）似的生活。没有什么863，973项目的支持，也没有庞大的攻关队伍，完全是孤军作战。八年的闭关修炼，终成正果。老兄也够洒脱，把证明仍在网上就不管了，也拒绝领奖，把百万美元没放在眼里。

Perelman的同事评价说：

The ideal scientist does science and cares about nothing else. He wants to live this ideal. Now, I don’t think he really lives on this ideal plane. But he wants to. （真正的科学家只关心科学，心无旁骛。Perelman追求的就是这种理想。虽然我不认为他已经如此超脱，但他一直致力于此。）

这世道，隐士越来越少，疯狗到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