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改变命运”是反动言论
引子(一则笑话):
问:人身上最聪明的器官是什么?
答:当然是脑袋了。
问:这个结论是哪个器官做出的?
“知识改变命运”在当今中国已经是深入人心,说它是反动言论,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Political Incorrectness(政治上不正确)。然而正是鉴于其隐蔽性和蛊惑性,所以有必要对其重新认识。
宋真宗赵恒写过一首《励学篇》,被后世奉为读书人的圣经,里面脍炙人口的几句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和“知识改变命运”毫无二致,只是说得更直白罢了。古时候的统治阶级为了安抚民心,拉拢官僚知识分子,用这一套使得知识为其所用,知识分子为其所用,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平庸的,附和而顺从的知识分子。想要成功以及出人头地的欲望,使得追求知识成为投机的手段,目的就是得到物质以及精神上的回报。而对其进行的反抗都是统治阶级所不允许的,甚至是危险的,要被杀头的。从古希腊的苏格拉底到中世纪的哥白尼,到近代的张志新,我们看到的不是“知识改变命运”,而是“Too much knowledge will kill you”。拥有独立的知识,独立的思考以及独立人格的人,往往是为社会所不容的。这些不是个例,你看看建国初期对知识分子的大改造就会明白了。
无知的人并不是没有知识的人,而是不了解自己的人。任何的知识(包括科学知识)都是双刃剑,看它掌握在谁的手里,为谁所用。那些依赖知识,依赖书本和权威的人,只会加深这个世界的矛盾和冲突,使人与人之间充满敌意。这也是教育的失败之处:只是为统治阶级培养了具有某种专业技能的顺民。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只是帮助我们找到稳定的职业甚至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而此后我们就放弃了学习。
“知识改变命运”侮辱了知识本身的纯洁性,知识的价值不是以能不能改变命运来衡量的。知识是帮助人类发现永恒的价值,使我们能够排除社会以及我们内心的栅栏,消除恐惧。如果知识只是加剧了我们之间的对立,衍生了不满的情绪,甚至互相毁灭,那么再多的知识又有什么用呢?俄罗斯导演索科洛夫说:“不要羞辱在精神领域工作的人。这些职业需要格外的纯洁和淡泊,需要鼓励而不是伤害。”如果可以说“知识改变命运”,那么“容貌改变命运”/“出卖尊严可以改变命运”/“造假改变命运”都是成立的,因为衡量的标准都是不计手段的所得价值,
“知识改变命运”还充满了对人群以及地域的歧视,首当其冲的是农民。农民贫穷的根源被认为是没有知识,这本身就是荒谬的。中央电视台最著名的系列广告“知识改变命运”里列举的大都是农家子弟发奋苦读,终于“鲤鱼跳龙门”,一洗脸上的泥土气,成为人上人。比如:
因家境贫寒,父母无力同时支付两个女儿的学费,无奈之下只有抓阄决定。于是妹妹走进了大学,姐姐却永远告别了学堂。一根稻草,两种命运。
且不说这样的“改变命运”是牺牲了姐姐的命运的荒唐的“零和”游戏,上了大学就能改变妹妹的命运吗?在大学过度扩招的形势下,“毕业就等于失业”。共青团中央学校部和北京大学公共政策研究所 “2006年中国大学生就业状况调查”认为“六成大学生毕业即面临失业”,对于贫穷人家,最后一根稻草也守不住了。所以必须要改变观念,另寻出路。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就算不是恶搞,也是虚假广告。
生在什么样的社会就有什么社会的命运,生在不同的国家也有不同国家的命运,不同的时代有不同时代的命运。肯尼迪说:我们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你可以指望知识改变你的身份,让你得到城市的户口;或者改变你的收入,成为衣食无忧的小市民;更或者让你飞黄腾达,高高在上;然而,命运并非这么简单地被改变,或者被逆向地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