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媛,爱媛
[1]爱媛的仙与灵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位于四国岛上的爱媛,又沾了谁的仙气和灵气呢?
夏目漱石是日本著名的“国民大作家”,曾于1895年在爱媛的松山中学任教,并以此为素材写成《少爷》(又名“哥儿”)。松山市内运营的老式列车也称“少爷列车”,咣当咣当慢悠悠地让时光停留在百年前。道后温泉里有纪念夏目漱石的“少爷房间”,商店里猫玩具(夏目写过著名的小说“我是猫”)逗得游客忍俊不禁。
近代俳句之父正冈子规倒是生长于松山,至今在市内还有随处可见的投稿信箱,鼓励人们随时把脑子里涌现出的灵感纪录下来。俳句无疑已经没落了,人们能写下的无非是“秋天的红叶落了一地啊!我的心好悲凉啊!”之类的肤浅感触。
千与千寻。就是那部为宫崎骏赢来国际声誉的动画片,里面油屋的原型就是有3000年历史的道后温泉。据“爱媛新闻”,影片上映后到道后温泉参观的游客激增。
不能不题的还有东爱,一代中国人的爱情记忆。里面完治的故乡就是爱媛,莉香跟随完治回到爱媛的小镇,把象征爱情的手帕留在了那里。
[2]放逐自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里长路。日复一日,我们的生活已经被体制化(institutionalized)了,我们不知道生活其实有无限的可能,不知道可以跳出去(哪怕几天的功夫)去感受另一种生活。趁几天的假期彻底离开工作的环境,不去想每天重复过的没有太大意义的劳动,不去琢磨自欺欺人的“伟大成果”,而是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在追求什么?”村上在“海边的卡夫卡”中写到:
或许世上几乎所有人都不追求什么自由,不过自以为追求罢了。 一切都是幻想。 假如真给予自由,人们十有八九不知所措。 这点记住好了,人们实际上喜欢不自由。
放逐自己,是给自己片刻的自由和安静,游走是生存本身的深刻的隐喻。我们小心翼翼地去了解外面的世界,但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继续出卖自己的劳动,干一点破活,领几个小钱,换取养家糊口的资格。
在这个世界上,是建造高而牢固的樊篱的人类有效地生存下来,如果否认这点,你势必被赶去荒野。
[3]松山与德岛
松山是四国岛上最大的城市了,对此德岛人并不服气。抛去人口等硬指标,还有两条不成文的潜标准。一是星巴克,二是国际机场。松山的商业区,也就是大街道和银天街,一眼望不到头。有着六十年历史的松山三越百货请来专业的交响乐队来助兴,艺术画廊的规模也比德岛SOGO要大好几倍,有国宝级作品的展出。松山的麦当劳里竟然流淌着查特贝克的音乐!而我也在高岛屋的顶楼美美地晒了半个小时的太阳。
松山以温泉闻名,道后温泉号称有3000年的历史,并通过文人骚客的诗句以及电影等媒体的传播广为人知。其实温泉本身并不值得夸耀,规模很小,人又太多,也没有搡拿等配套设施,远没有在冰天雪地里的露天温泉更惬意。反倒是街口的足汤和少爷时钟给人不小的惊喜。
[4]青年旅馆的精神
这次入住的松山青年旅馆坐落在半山腰,主人命名为“神泉园共和国”,自封为“大总统”,他的办公室也叫“神泉园议事堂”,check in叫“入国”, check out叫“出国”。“共和国”里设施很齐全,图书馆特别大。大家在一起聊天,唱歌跳舞,自己动手打年糕。
国外有的青年旅馆用废弃的列车改造而成,还有的取自闲置的监狱或城堡。给人的感觉更亲近,更像是一个家。
这次的两个室友,一个是荷兰的小伙子,是医学院的学生,刚从中国和韩国过来,一路上以自行车为交通工具。在中国从新疆甘肃横跨大陆一直到东边的青岛,会说的汉语只有“旅馆在哪里”“多少块钱”。另一个室友是日本的年轻工程师,以前在东京大学物理系念书的时候去过山东大学。据他说公司超过40%的利润来自中国的分厂。
从旅馆沿着山路走1.2km就到了石手寺,和尚已经开始布置会场迎接新年了。新年夜这里将会敲响祝福的钟声,燃起不灭的篝火,人头攒动,一如两年前的奈良。而我也该登上返程的巴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