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3, 2008

刘翔: 中国人的非强力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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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精神里面本不包括精英体育,更不提倡个人崇拜,但随着商业化已及政治化的泛滥,奥运冠军被神话,普通民众更是在他们身上寄托了自己天大的希望。看着他们夺冠就好像自己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好像那一刻自己和偶像已经灵魂附体;而偶像的失败已经不是偶像的个人行为了,那代表了国家的荣辱。所以刘翔的退场让中国人好像吃了春药却找不到地方发泄,只有等待新的偶像的出现,然后陷入新的一轮的狂热崇拜中。

人们嘴上说奥运重在参与,却慢慢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观赏者。好比我们都怯于打架,却喜欢看别人斗殴,并在其中找到乐趣。我们对胜者报以掌声,这让他们更有斗志去面对下一轮的挑战。反正自己是安全的,不用担心会受伤,让他们打吧,我们加大赌注!

刘翔是体育造就的英雄,更是政治和商业造就的英雄。刘翔的崛起给了中国人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中国人在田径,更准确地说是短跑上面,并不必外国差。刘翔能做到的,不代表其他中国人也可以,那是刘翔自己的成功,当然刘翔的成功为中国赢得了世界的声誉。伟人振臂高呼”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其实只有一个人站起来了,剩下的几个亿还趴着呢!

外国人也搞个人崇拜,有时比中国更甚,这不代表就是正确的,在商业的驱动下明星会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在某种意义上,刘翔的失败和中国足球的失败并无二致,他们都被寄托了太大的希望,都被宠坏了,在关键时刻都力不从心地失败了。

July 6, 2008

范跑跑的三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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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作为教师的范跑跑。为范跑跑辩护的人都不忘强调一点,说他是一个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这或许没错,但和他逃跑的行为没有关系。他是一个好老师,不能成为他逃跑的借口,而后者只能让前者蒙羞。不必怀疑他的学识,因为有北大的文凭为证;不必怀疑他的口才,有”一虎一席”的慷慨陈词为证。况且,现在的学生早就厌倦了填鸭式的教育,对于天马行空式讲课的老师最欢迎,郭德纲来讲课保准比范跑跑更受欢迎。君不见大小S在北大演讲有多热闹?我并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我觉得他们做教授绰绰有余,不过要郭德纲教相声,大S教美容。

2. 范跑跑逃跑的行为是软弱,这是很简单的结论,但不容置疑。他的学生就算能理解他,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的溢美之词,范老师的形象必然要打个折扣。谁都知道,患难朋友才是真朋友(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范跑跑的行为显得不够朋友。

3. 范跑跑事后为自己的辩护体现了知识分子的虚伪,敢做不敢当。或许这是人类的共性,而他此后的变本加厉显然是被舆论逼的。我这里谈范跑跑的三副面孔,是想指出他虽然是一个完整的个人,但他的三副面孔却是不能混淆的。说的严重一点,他的行为(或者说我们看待他的行为的眼光)是分裂的,isolation。

June 20, 2008

范跑跑

曾经流行过这样的话: “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其实否定伪君子,并不代表肯定真小人。非要分出真小人和伪君子哪个更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别忘了,这世界还有真君子,至少还有一种理想要成为真君子,而否认这种理想的存在才是真的堕落。

不作恶是道德的底线,在灾难面前软弱是本能,舍生取义是理想。我们都软弱,我们都怕死,大可承认这一点;但我们仍然向往高尚,并有使自己高尚起来的可能。人的伟大不在于你活得多长久,而在于你怎么死去。

教师的职责除了传授知识,也包括教导做人的道理,古今中外盖莫能免。做不倒这一点也就罢了(道德楷模毕竟少之又少,我们谁是清白的?),但把自己的软弱标榜成自由主义,就类似狡辩了。

我们不会向你仍石头,因为我们也不是清白的,我们也软弱;但我们不能去颂扬你逃生的行为,因为我们心底还有一丝光亮,正是这不起眼的光亮照耀着我们通往高尚的道路。

June 27, 2006

一个美国博士后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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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有代表性,但还是贴出来,让没有希望的看到希望,但也不想误导任何人。未经授权,故隐去姓名。

最近好吗 ?
夏天真是到了,费城这里也热起来了,所以整天也懒得出门,就想呆在空调屋子里。不
过昨天晚上我去听费城交响乐团的音乐会了。好像是每年夏天费城的一项传统,在公园
里半露天的环境,大家都铺着毯子,吃吃喝喝,就像野餐一样。吃饱喝足后8点开始音
乐会,大家或坐或躺,可舒服了。夜幕降临以后还可以看到很多星星,我居然好像还看
到了北斗七星呢。昨天有帕尔曼的小提琴协奏曲,因为昨天是开幕音乐会,演出结束后
还放了很多烟火,很是漂亮。最好的是我们的票也是免费的,就在宾大的一个办公室可
以领取免费的票,看来还不错,再去领几场别的,过几天好像还有马友友,有时间的话
就再去。
下周末是美国的国庆日,可以多歇两天,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庆祝活动,我们也去看看
热闹,体会一下美国的国庆。

August 24, 2005

自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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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做到,请到这里

June 17, 2005

纪念王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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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公元两千零五年某月的某一天,就是王菲宣布“无限期休假”的那一天,我独在网络上徘徊,遇见X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王菲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王菲一直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写在Blog上的文章,大概是因为往往曲高和寡之故罢,读者一向就甚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决定每天都来看的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歌者毫不相干,但在听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心有灵犀”,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看到的网络并非人间。板砖与唾沫起飞,人人拿出写大字报的热情,再以同样的热情把大字报糊在墙上,,一层一层,压迫在我的胸口,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文能达意,是必须在清醒之后的。而此后几个所谓娱记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听者的菲薄的礼物,奉献于歌者的面前。

  二

  真的粉丝,敢于直面惨淡的歌坛,敢于正视无聊的歌曲。这是怎样的歌者和听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浪淘沙,淘走的是什么?留下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王菲宣布宣布“无限期休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歌坛成千上万的歌手之中,王菲君是我欣赏的歌手之一。歌手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对她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歌者”,是为了华语歌坛的发展的中国的青年。

  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八年前,彼时的我还在念大学,但我跟她一直不熟。那时的她还叫王靖雯,发了一张叫“天空”的唱片,封面上的她一袭长发,斑马条纹的上衣,装扮一点也不酷。里面的歌曲都是两个字的名字,很妥帖。再到后来,王菲懂得打扮了,化起了熊猫妆,晒伤妆,装扮酷极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王菲去年是出了一张叫“将爱”的专辑,里面的歌曲都还是两个字的名字,很不妥帖。这一次她的“无限期休假”,被很多人解读为退出歌坛。大概她是虑及华语流行歌曲的前途,黯然至于泣下。此后能不能相见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在我的记忆上,这一次可能就是永别了。

  四

  我的同事说,爱诗吧,不要爱诗人。很可惜,大众更关心的不是鸡蛋好不好吃,而是下蛋的母鸡长的好不好看,最近有没有整容,又和哪只公鸡搞上了。这种“窥淫”的心理让歌者很不舒服,虽然有时候歌者也不时散布一些类似的消息吸引大众的眼球,以免自己被遗忘。歌坛是一块圣地也好,一个大染缸也好,一个垃圾场也好,王菲是厌倦了,即使她再站出来唱歌,也是带着厌倦的心情。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是怀孕了。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华语歌坛之所以无所成就的缘由了。还歌者一个纯净的舞台,还听者一双不被污染的耳朵。

  离歌手远一些,离歌曲近一些。

  就让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

  但流言在继续。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唱歌对王菲来说不是生命的全部,更不是生活的唯一。她无意也无力用歌曲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唱歌是她所喜欢的,也是她擅长的,更是他被接受和追捧的。喜欢且擅长,还能得到赞赏,那就是命中注定要吃这碗饭的了。

  这就像在一个工厂里,王菲不是最用功的,也不是最听话的,偶尔和老板顶两句,对客户也没有好脸,出门和外面的人也爱答不理的。但她有好的手艺,出的活无可挑剔,老板无话可说,客户愿意买她的,外人也奈何不了,虽然背地里也骂几句娘。至少在唱歌这方面,她是有资格我行我素的。

  从王菲到王靖雯,再到王菲,她无疑是一个成功的歌手,有唱片销量和演唱会纪录为证。有人指摘王菲不过在模仿Bjork的外形,以及Cocteau Twins的主唱伊丽莎白·弗雷泽,好像还有小红莓。何必大动肝火呢?成功的人并非不模仿别人,但成功者却不可复制。

  但是网络内外的正义的人们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心中有鬼⋯⋯。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歌手,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歌手的休假。人类的如歌的行板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休假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然而既然有星星之火了,当然不觉要成燎原之势。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有人唱过,“我听过你的歌,我的王菲姐姐。”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好的善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娱乐圈竟会这样地捕风捉影,一是粉丝竟至如此之互相谩骂,一是中国的女歌手休假竟能如是之从容。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急流勇退,执迷不悔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无限期休假”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Leave me alone.”风情万种的嘉宝不堪好莱坞的骚扰,厌倦了镁光灯下的生活,留下了这句名言,后来被收入牛津大词典。

  让王菲一个人呆着,打麻将请预约。

  下一站天后在淡红的绯闻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粉丝,将更奋然而前行。

  偶像不死,她不过换了一个名字,偶像不会消失。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王菲君!

P.S. 1.鲁迅先生对本文有贡献。
  2.欢迎转载和引用进行二次创作,请注明出处。

April 8, 2005

老陈的留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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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我的邻居,和我同属一个生肖,但比我大一旬。高高的个,戴一副眼镜,背略微有点驼。老陈的老家是上海,在国内是牙科大夫,有老婆有儿子,和我同年注册入学。

老陈在齿学部,平时实验不忙,加上他的老板有十二个在读的博士,也没有精力管他,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独特的作息习惯:每天的早晨从中午开始,11点起床,早餐午餐合在一起吃;然后去学校,有时会观摩一下手术,一直呆到晚8点左右,回来吃晚饭;再去学校上网至凌晨两三点才回家睡觉。最近天热了,老陈开始抱怨早上的阳光太毒,而他的床紧靠着窗户,总是打扰了他的好梦。

关于老陈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每周只做一次饭,放在冰箱里吃一周。我向他考证后得知,此言有夸张的嫌疑,事实上老陈每周要做两次饭,每次炒三四个菜,焖一锅米饭,有时还要做一锅汤,吃的时候用微波炉一热就可以了。但老陈每周都要去中洲买带鱼回来炸了吃,当然要吃好久。每个周末带鱼的香味弥漫在整个走廊,院子里两只常驻的野猫一定谗坏了。

老陈对自己的厨艺一直是很谦虚:“我不会做饭,在家里从小到大连碗也没有洗过,都是我老婆干。”但老陈做饭极为认真,炒菜的时候先把程序写下来,亦步亦趋地照着做,“鱿鱼要先片成花⋯热水过一下⋯盐要3克⋯少放点糖⋯火要小⋯”,这大概和他受过严格的医科训练有关吧。老陈最自豪的手艺是“千层饼”,那是专门向大饭店的师傅学来的,每次我们总会抱怨:“这哪是什么千层饼?明明只有两三层吗?”

老陈生在上海,长在上海,对上海有近乎迷信的依赖。“我考大学的时候可以进清华的,但去北京读书就不一定能分到上海了。上海人没有愿意到外地的,北京也不行。”每次从国内回来总要带回大包小包上海制造的东西:调料,饼干,大白兔,香肠,咸菜,等等。我们试图向他证明日本的RITZ饼干比他的蒜蓉味的要好吃,从未成功。而他的蜂蜜不知怎么都结晶了,满满一大块硬邦邦的,我们劝他扔掉算了,他很认真地说:“这可是上海产的蜂蜜,最好的,还没到保质期呢。”

老陈会过日子,这是不假的,他也承认自己可以做衣服的。这次从上海回来,向我炫耀到:“你看我这身运动服,专门为打乒乓球买的,25块钱;这双鞋,20块钱;这付球拍,加上套才15块。怎么样,便宜吧。”

老陈出来读书,也是做出很大牺牲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四年下来,至少损失了一百万人民币。”老陈医术很高的,在国内已经是副教授了,有很多患者慕名找他看牙的,对此总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由于申请奖学金不够理想,老陈也不时抱怨几句:”如果再让我交学费的话,我就不念了。“而每次回国对他来说并不轻松,都要到诊所看病人挣两万块钱,贴补一下机票和生活费。”在国内消费起来我从来不计较的,因为总会挣回来。一下飞机就要精打细算了,日本的东西太贵。“

谈到以后的生活,老陈立刻变的豪情万丈:“我让我老婆学开车呢,回国就先买一辆车开着。然后开两个诊所,我一个,我老婆一个,她挣够她自己的零花钱就行,我不指望花她的钱。但女人不工作不行,呆在家里自己也受不了。“

老陈来日本两年多了,但还是不习惯坐在榻榻米上。他的房间里很突兀地摆着一个笨重的沙发,每天他就坐在沙发里吃饭,看电视。

April 7, 2005

忆我的朋友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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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军是鲁西北一家医院的护士,认识她的时候我在那儿做实习大夫。

那并非很好的医院,但由于该地和豫,晋交界,更由于贫穷,所以患者倒是很多,医院的名声也颇好。我们是学校派去的第一批实习队,又要应付卫生部的评估和考核,所以很受医院的重视,再加上医生也需要帮手,动手的机会很多。在每个科室只有短短的两周时间,却可以独立做十几个脑穿刺和四五个骨髓穿刺,这在全国的实习生里都是难得的。在我进泌尿外科第一天的下午,一个已经好几天没有尿的老头到处找大夫要做导尿,碰巧一个大夫都不在,护士长对我说:“H大夫,那你去给他查导尿管吧。”这可真是赶着鸭子上架。还好,一切顺利。但后来得知病人以前做过尿道手术,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出血的,想来也很后怕,怕搞砸了他的两个儿子会揍我。

医生忙,护士更忙。长军在产科,贫穷地区人们生育的积极性格外高涨,很多时候走廊里到处都是加床。白天总是吵吵嚷嚷的,就像赶大集。晚上如果没有急诊病号,就会很安静,偶尔的婴儿的啼哭声听起来也不是很刺耳,反倒有一种安静和平和的感觉。那时我们没有固定的自修室,大家晚上就分散在各个科室的值班室看书,准备考研的功课。每天吃过晚饭,我就到产科的值班室学习。而长军虽然家在本地,但多数时间住在医院的单身宿舍里,晚上无事也经常去看书,后来就渐渐有了一些了解,但也谈不上熟识。

偌大的值班室在晚上往往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时有患者的家属来询问一些事情。简单的我们就自做主张应付了,没有把握的就让他们去找值班的大夫。大多数时间里我们各看各的书,累了就伸个懒腰,出去走走,或是谈谈工作和生活的琐事,文学以及理想。长军爱好写作,钟情诗歌和散文,不时有作品在不太知名的刊物上发表。她喜欢简单直白的表达方式,主张把对生活的热爱和感受抒发出来,对生命充满感恩之情。我曾经借给她看董桥的散文,她的评价是:美则美矣,但是雕琢的痕迹太重,读来难免有代沟的感觉。她有时也会把自己写的东西给我看,都是用女孩子特有的娟秀的字体很认真地写下来的,虽然有不够深刻的嫌疑,但你又怎样指望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子去描写生活的苦难,去批判社会呢?我现在更加体会到:如果长军能一直这样简单而又快乐地生活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长军是感情极为细腻和丰富的人,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她曾跟我讲起有一次骑自行车摔到桥下,一度昏迷,哥哥和父母一直焦虑地陪伴和用心地呵护着她。她说会一直珍惜家人的爱,常常会因为对他们的爱而落泪。长军说的时候是认真的,那是她天性中的美好,以及对家人的责任。也是因了她如此放心地将心路中的点滴和感受敞开心扉地说出来,才使得我们当时很短暂的谈话可以成为现在回忆的资料。

后来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研究生。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军的时候,她很兴奋,并很不满地对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地平静呢?你没有看到我都兴奋地跳了起来,你竟然无动于衷。”长军坚信读研是我新生活的开始,而我会有一个远大的前程。我想是她太天真了。我无法像长军那样简单地生活,简单地快乐,这也许是我的悲哀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有了城府,变的有一些世故,我想这是我对社会妥协的结果。我没有选择生活,是生活一直在牵着我的鼻子在走。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三年后,那时的我正准备到北京念博士。长军在信里写到:“看到你做的这么出色,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骄傲,不管你去什么地方,相信一直有我在默默注视着你。”我仿佛又看到了长军一脸的真诚,黑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开心。

我在东北的时候,长军曾经嘱我打听护理专业研究生考试的信息。我当时做了一点努力,但没有给她任何有用的东西,对此我一直感到愧疚。长军在医院里工作认真而勤奋,在各项比赛中总是名列前茅,是受到众口夸赞和赏识的。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精彩,到更大的空间去充实自己,没有任何的功利性,而我并没有给她任何的鼓励。后来医院要选拔一个护士到新加坡学习,按成绩理所当然的是她,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最后去的是院长的一个亲属,我想她一定体会到了社会的不公平。但她仍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爱,有一次从庐山回来,她寄给我一张照片,并解释说:“我看到悬崖边上的一棵小树,在几乎没有土壤的石缝里发芽,顽强地生长着。这并非景观,却感动了我。”

后来长军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未来的丈夫是当地中学的教师。真为她高兴。

再后来我来了日本,搬了几次的家,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和长军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很多时候我想劝一劝长军,社会并非像我们想像中那样美好,做一个理想主义者注定是痛苦的,会遭到冷落和嘲笑。而只有左右逢源的人才会吃的开,如鱼得水地生活。

我终于没有这样做,但我希望这个社会不要过多玷污长军美好的心灵,毕竟这样的心灵是少之又少了。

P.S. 这是人物系列的第一篇。展示社会和历史变迁中小人物的真实状态,或许我的能力还差的很远,那就纪录我身边的人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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